PREM ISSUE · 2026-09-21

2026年9月21日 – 27日自己的一小块地方:九月末的六种说法

九月的最后一周,东京同时排上了六件事:一场关于女书的分享、两晚青山地下室的音乐、四天香港电影的连映、一个下午的中文喜剧,还有一个下午的电影讲座。它们彼此没什么关系,放在一起,却像在问同一个问题——当既有的语言装不下你的经验时,你拿什么来说话。

9月23日(周三)下午两点半,银座单向街书店先谈文字。湖南江永一带,那些不被允许接受正式教育、也难以进入主流知识体系的女性,造出了一种只属于自己的文字:女书。她们用它写婚姻,也写离别,写疾病、劳作和命运,写那些不容易被说出口的心事。对当地女性而言,这从来不只是文字,更像是在自己人之间开辟的一小块空间——在那里她们可以描述自己、倾诉自己,也能被其她女性理解。讲者 Yoka 有社会学与文化人类学两副眼睛,这一次要追问的是:为什么这样的空间,总是像一座“避难所”?当天不只有座谈,还有工作坊,可以亲手写女书、做一把属于自己的女书小扇,20 个名额按签到顺序先到先得;现场另布置了女书历史的小展,是文字,也是日常里留存的物件。地点在银座 1-6-1,中文分享,40 席自由席,先到者优先选座。

女书·连结·避难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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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天晚上,青山的月見ル君想フ换成另一种语言。台湾独立流行乐团雀斑 Freckles 重启后的第一批舞台,就从日本开始:东京这场请来关系深厚的 everfor 共演,DJ マイケルJフォクス 参与;之后两天还要去名古屋 KDJAPON 与京都 UrBANGUILD,分别和 Above Oak Fields、YeYe 同台,最后开进长野松本的「りんご音楽祭2026」。这一趟的由头是《不标准情人 / Imperfect Lover》终于黑胶化,9 月 23 日发行,粉红胶。专辑名字借自金城武 1994 年的 City Pop 名盘《标准情人》,而雀斑用自己的方式把台湾与日本两边流行乐的影响重新消化了一遍,因此常被称作“台湾独立流行・City Pop 的金字塔”。一个从 2003 年走到今天的乐团,中间停过、也回来过,这张唱片更像一次把过去接回现在的动作。东京场 19:00 开场、19:30 开演,整理番号顺序入场。

雀斑 Freckles Japan Tour 20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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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天后的 9 月 25 日(周五),几乎是同一个舞台,换成两条完全不同的音乐源流碰面。泰国的 FORD TRIO 以放克与蓝调为底,把泰国传统音乐纳入自己的诠释,再叠上 Neo Soul 与迷幻色彩,锻出一种不好归类的“Neo Thai Funk”;来自昆明、身兼歌手与 Beatmaker 的 Dizkar 地磁卡,则把对七十年代灵魂乐的热爱,搭建成一套属于自己的中文灵魂乐语言。一个从泰国民间信仰出发,一个从云南出发,这一晚 19:30 在青山月見ル君想フ以完整乐队编制同台,19:00 开场。同日,FORD TRIO 新专辑《YANT》的日本版黑胶由 BIG ROMANTIC RECORDS 发行,特别收录三首 bonus track,其中有 APICHAT PAKWAN 操刀的混音,也有冲绳 Dub 音乐人 HARIKUYAMAKU 的重制。Live 与 Record 在同一天释出,互为注解。

FORD TRIO × Dizkar Live in Toky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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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耳朵换成眼睛,9 月 25 日到 28 日,新文芸坐摆出刘俊谦的四天。以“その瞳に、世界の美しさを見る”为题的两片连映:2019 年的《幻愛 夢の向こうに》,他在其中游走于现实与幻想之间,与蔡思韵展开一段既温柔又危险的关系,影片细腻的心理刻画为它拿下香港电影评论学会大奖最佳编剧等多项肯定;另一部是 2024 年的《武替道》,镜头转向香港动作替身这一行的血泪与荣光。一场放映里,文艺片与类型片并置,看的是一个演员的两种光,也是香港电影的两条去路。

幻愛 夢の向こう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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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是 9 月 27 日(周日)。下午两点,中文脱口秀第一次登上东京国际喜剧节(Tokyo International Comedy Festival)的舞台——这是这个日本最重要的喜剧节庆有史以来第一场中文专场,地点在 TOKYO COMEDY BAR,日本脱口秀的大本营。对一门语言来说,“轮到我们笑”并不是小事:笑点是最难翻译的东西,它要靠一整套共同的生活经验才成立,而这一场,用的是中文的那一套。

中文单口喜剧演出 Chinese Stand-Up Sho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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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个下午的两点半,银座单向街书店里,王彧要讲“时间与故乡——电影如何记住我们失去的东西”。这是东亚电影系列 Vol.1 的第一讲,挑出三位仍与当代东亚电影紧密相连的导演:是枝裕和、李沧东、贾樟柯。在他们的电影里,家可以不由血缘组成;一个人可以在某个时刻开始成为后来那个人;县城、三峡、汾阳的那些地方与面孔,许多已经在现实中消失了。电影于是成了一种特殊的记忆装置。讲座还会延伸到侯孝贤的长镜头时间观、张律在边境与异乡之间的漂流,以及阿巴斯对整个亚洲作者电影的影响。王彧参与制片或发行过三十余部影片,其中就有《三峡好人》《站台》。核心问题很直接:离开故乡之后,电影还能为我们保存什么?故乡是一个地方,还是一段时间?两场撞在同一时段,那天下午只能选一个——这大概也是这一周里唯一需要取舍的遗憾。

時間與故鄉——電影如何記住我們失去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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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这场讲座勾起你对影像如何保存记忆的兴趣,虎之门台湾文化中心的《沈黙の空間、肖像、身体―榮眷・光景》在 9 月 18 日刚刚结束——上个月我们写过它,那批照片记下的,同样是快要消失的日常。 「沈黙の空間、肖像、身体―榮眷・光景」写真展

六件事说到底是一件事:给自己的经验找一个装得下的容器。有时是一种新造的文字,有时是一张迟到了十年的唱片,有时只是一句终于用母语说出来的笑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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